母親打電話說,我父親回來了。我以為母親是因為思念父親過度,說出的胡話,因為半年前,父親病逝的情形我歷歷在目。母親在父親去世後,晚上不睡覺,捧著父親的遺像說胡說,整天以淚洗面……

01

我自小是由姥姥帶大的,一直和姥姥在鄉下生活多年。父親在銀行上班,有固定的工作,母親只是一個打零工的。

我不知道為什麼,我的父親特別不喜歡我,不讓我跟他們住在城裡,也曾為此哭著哀求母親,可母親終究沒有答應。也只有父親不在家時,母親才敢偷偷地把我接到城裡住上一段時間。

我還有個弟弟,似乎特別被父母寵愛,我羨慕弟弟有單獨的房間,還有許許多多的玩具、和許多吃不完的零食。每一次回到父母家中,我的內心都很不平靜,不知道父親為何只喜歡弟弟,而不願接納我。

讀小學三年級的時候,我正在家裡玩兒,父親突然出差回來了,看到我在家後,立即對母親吼道,怎麼我會出現在家裡?母親慌忙的把我弄出了家門,然後直接把我送到鄉下姥姥家。這一幕,讓我至今都無法忘懷。

因為母親經常偷偷給姥姥一些錢,姥姥也種了點兒地,我和姥姥的生活倒也不怎麼苦。只是那種渴望得到父母的愛,尤其看到小朋友們有父母陪伴,我總是羨慕不已。我曾多次問母親,為何父親不喜歡我?母親說,只要我好好學習,等長大了,父親自然就喜歡我了。

於是,我就努力的學習,每次考了好成績時,都會告訴母親,希望母親能夠告訴父親,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搬到城裡去住。後來我漸漸長大,我仍然沒有住進父母的家。我在市區讀高中的時候,母親給我們在外租了房子讓我和姥姥住,高中三年我不用再受從市區和鄉下的奔波之苦。

可我讀高二的時候,姥姥病重住院,媽媽為了給姥姥治病,花了不少錢,在我高考前夕,姥姥離開了人世。母親當時對我隱瞞了這個消息,雖然我最終如願以償考上了大學,母親卻拿不出錢給我上大學,而我的父親,更是不可能給我一分錢。

正當我以為上大學無望時,突然就收到了一個好心人的捐款,他表示會承擔我大學的一切費用。在大學裡我還做兼職,也算順利地完成了學業,然後考上公務員,有了一份穩定的工作。此後,我嫁給了同樣是公務員的丈夫。我和丈夫的住房,與母親的住宅相隔並不遙遠,開車不過20分鐘的路程。

我結婚的時候,父親沒有參加我的婚禮,只有母親和弟弟過來了。結婚之後,我也不願回母親那個家,只有母親告訴我父親不再家的時候,我才會偶爾回去一趟,陪母親吃頓飯,每一次都匆匆忙忙的,感覺像做賊似的。

那一次我和丈夫從母親家裡出來,天突然下起了大雨,我看到父親一個人站在小區的涼亭裡躲雨,身上淋濕了不少。當時,我的內心有一種被觸動的感覺,但最終我還是忍住了上去和他打招呼,和丈夫急匆匆地走了。

不久,我聽說父親病了,而且病得挺嚴重的,住進了醫院,我也沒見過他。只是我沒想到,父親從病重到去世,不過短短一個月時間,生命定格在了54歲。

父親去世後,母親非常傷心,我不明白為何母親對他的感情那麼深,更不明白這個對女兒不疼不愛的男人,有什麼值得母親留念的。而且母親對父親的思念,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。在父親去世後,我才回到家,陪著母親,而母親晚上也不睡覺,總是捧著繼父的遺像胡言亂語,整天以淚洗面,這種狀況持續了好幾個月。

02

我本想把母親接到我家,可丈夫說,母親那種狀況,接到我家不合適。因為母親一直對父親戀戀不忘,而我又極其“恨”父親,丈夫擔心我因此和母親發生矛盾。

我也只能和弟弟說一說,讓弟弟多關照一下母親。雖然我和弟弟相處的時間並不長,但是弟弟和弟媳待我還是不錯的,不像我的父親,對我完全是一副冷血的態度。而且弟弟也是個孝順的兒子,對父母都很好,在父親病重期間,完全是弟弟和弟媳照顧的父親。

那天,我正在上班,母親突然給我打電話說,我的父親回來了。我匆匆趕回家中,見家中坐著一位年過半百的中年人,看到他的第一眼,我就覺得有一種親切感,而這種感覺在我去世的父親身上是從沒感覺到的。

母親告訴我,這個人是我的親生父親。也就在那一瞬間,我想到是我去世的父親,我甚至覺得自己找到了父親、確切的說是繼父為何不喜歡我的原因,原以為是他重男輕女,而此刻我才覺得因為我不是他的親生女兒,才不被喜歡。

不過,這個念頭僅僅在我腦海中閃念了一下,我就把目光落在坐在沙發上的中年男子,見我投去問詢的目光,我的親生父親慢慢的道來了其中緣由。

我母親年輕的時候很漂亮,跟著村里人去城裡做事兒。某一天,母親因為被人欺負,遇到我的親生父親,父親是一名醫生,兩人一見鍾情,談起了戀愛。但是,他的父母並不同意二人在一起,尤其覺得父親一個醫生怎麼能娶一個農村女子?這門不當戶不對婚姻,自然是遭到了反對。

可那個時候,二人已墜入愛河,尤其父親覺得母親溫柔賢惠、很會照顧人,父親救不顧家人的反對,鐵了心要娶我母親。雖然二人最終結婚,但奶奶對我母親一直冷眼相待,尤其是母親生下我這個女孩之後,對母親更是左右看不順眼。無奈之下,父親只好選擇了和母親離婚。後來,父親又有過一次婚姻,但是他覺得對方遠沒有母親好,過了不到5年還是離了,如今還是單身。

父母離婚後,發生在母親身上的事情,父親並不知道,母親也沒有講出來,但我已經猜得出來。應該是母親把我交給了姥姥照料,她去城裡做事兒。後來,母親遇到繼父,並和繼父戀愛結婚,因為繼父不願接納我這個繼女,所以我一直跟著姥姥生活。

聽了父親的敘述,我也沒多想,只是覺得如今繼父去世了,而單身的父親找過來了,或許他和母親可以再續前緣,這樣或許可以讓母親從思念繼父的狀態中走出來。

我陪父親、母親一起吃了一頓飯,卻發現母親對父親的態度並不熱情,沒有我想像中那種重逢後的喜悅,反而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勢。

吃完飯後,父親說有事兒先走了,我就陪著母親說了一會兒話,告訴母親說,反正她和父親如今都單身,或許可以復婚。母親沒有立即拒絕我的提議,但是卻對我說,繼父屍骨未寒,她哪裡有心思再談婚嫁的事情?

此後一段時間,父親經常來找我,他的意思其實很明顯,就是想和母親重歸於好,希望我能從中做一做母親的思想工作。我對此當然表示贊同,也想撮合他們,然而母親的一席話,讓我感到震驚。

03

母親說,繼父不是不喜歡我,之所以疏遠我,而是怕傷害了我。

母親和繼父戀愛期間,就告訴繼父,她曾有過一段婚姻並有一個女兒,繼父說她很喜歡女孩,而且他和母親戀愛的那會兒,還多次去農村看望我。後來他們結婚之後,就把我從農村接到城裡,繼父喜歡得不得了,和我非常親近。

可是有一天,我突然發起高燒,送到醫院檢查,發現我被感染了一種罕見病毒。我在重症監護室待了一個多月,病情才被控制住。後來,醫生說,這種病毒是被傳染的,可能來自家長。為了查清病因,母親和繼父先後進行了體檢,後來發現病毒來自繼父,他還是這種病毒隱形攜帶者,不發作時看著和健康、正常人一模一樣,但是這種病毒傳染性並不強,可能會傳染給體質較弱的人,例如孩子和老人,而且傳染還具有反复性,也就是說被感染過一次的人,下一次被感染的機率會成倍增加。

繼父知道後,十分自責。為了不讓我再被傳染,繼父決定再也不和我接觸,而後我被送回到姥姥家。當然,母親並沒有告訴姥姥實情,只是說我繼父不喜歡我,而我的繼父也是故意疏遠我,甚至讓我恨他,只是不想讓我和他有任何的接觸。

繼父其實還是很喜歡我的,曾經有很多次,他和母親都悄悄地跑回鄉村,遠遠地看著我。而那年我高考之後,正遇到姥姥患病住院,不僅花光了母親和繼父的所有積蓄,還借了不少錢。當初那個資助我讀大學的好心人,不是別人,正是繼父,當時家裡情況很差,可繼父還是四處借的錢供我上大學。

想想那位好心人資助我之後,每次給我打寄錢時,都是不同的郵局,似乎擔心我知道對方的地址似的,如今想像,對方根本就沒打算讓我知道究竟是誰在資助我。而母親拿出一疊匯款回執單,更是印證了她的說詞。

不僅如此,這些年來,繼父都是通過母親,默默的資助我和姥姥生活,想像母親每個月只有2000多塊錢的工資,如果沒有繼父的貼補,我和姥姥哪能生活無憂呢?

聽到母親的哭訴,我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來,覺得自己對繼父誤會太深。腦海中又不禁浮現出最後一次見到繼父的模樣,他一個人站在小區的涼亭裡,形影孤單,身上被雨水淋濕了一大片,只因為我和丈夫在陪母親吃飯,心中越發內疚起來。

母親說,繼父對她是真心的好,她也深愛著繼父,如果沒有我竭力撮合他和親生父親复婚,她原本是不准備告訴我這些的。因為繼父臨終前,也曾告訴過母親,不要告訴我這些,以免我會因此而感動自責和內疚。

對於父親這個人,母親似乎怕影響我和父親的感情,說得併不多,但從他的言語中,對於父親已經沒有任何感情,也不可能和父親复婚,母親說此生她只會愛繼父一人,心中再也裝不下其他任何男人。

04

作家耳根曾經說過:父愛,與母愛完全不同,他更含蓄,更無言,如山一樣。他一直都在那裡,一直都在默默地看著自己的驕傲,狂妄,自私,以及狹隘,他都在包容,無聲無息地包容。你會心裡酸楚,你會恍然大悟,這……就是父愛。

這位網友原以為繼父不愛她,而實際上愛她最深甚至比母親更深的,雖然和她沒有血緣關係,卻還一直默默的、用一種特殊的方式,守護者她,這種父親,讓人肅然起敬。

在我們生活的周圍,每個父親對待子女的愛,都是不一樣的,或直接或含蓄或熱情或婉轉。我們常常用“父愛如山”來形容,父親對子女的愛,實際上在父親堅硬的外表下,往往深藏著一顆柔軟的愛子之心。

繼父自從知道自己可能會給女兒再次帶來傷害,擔心自己一旦對女兒好點,女兒或許就會親近他,而他深深的明白,這種親近對女兒可能是致命的,所以他寧願把自己對女兒的愛,壓抑在心底,甚至不惜讓女兒“恨”自己,這種父愛堪比親生父親,只是太過沉重。

有人說,父親就是那個寧願自己淋雨,也要努力為你撐傘的人,他會靜默無言,用行動詮釋什麼是真正的愛。

在讀到這位網友最初的遭遇時,真的很同情,畢竟遇到那樣一個不愛自己的繼父,的確是人生的一大悲劇,也覺得他的繼父做得實在太過分了。甚至對於他繼父的去世,或許很多人都覺得是“罪有應得”,而實際上,在繼父“狠心”的背後,卻隱藏著一個讓人淚目的秘密。

的確,要不是親生父親找了過來,母親或許會永遠地守著這個秘密。相比於他的親生父親,這些年對她又做了什麼呢?

母親之所以不願意答應和她的親生父親複合的要求,或者正是因為看透父親的為人。當年,二人一見鍾情到結婚生子,作為男人,沒有很好的去維護他們的婚姻,在婆媳關係緊張的時,男人選擇了離婚,這深深傷害了女人的心。這且不說,離婚之後,男人本應該在撫養女兒的方面盡一個當父親的責任,然而女兒從離開他們家之後就再沒有過問,這樣一個沒有責任和擔當的男人,母親自然看不上,確切的說是看不起。

深諳其中道理的母親,自然不會選擇與親生父親複合,作為女兒要明白母親的苦心,就不要勸你母親了,對這樣的你親生父親也應當保持一定的距離。

結束語

父愛是一個永遠都無法描述清楚的話題,這樣的愛嚴厲、深沉、穩重、偉大、延綿不斷。或許平日看不見,摸不著,但總是在關鍵的時候,為子女遮風擋雨,父親能給你的或許不多,但為了孩子,可以砸鍋賣鐵、傾盡所有,只為孩子能生活得更好。

而今又到了開學季,校園中那些扛著最重的行李、跑得最快的男人,就是父親。

父親的肩膀有多硬?可以為兒女撐起一片天,永遠都是孩子最安全的港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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